分类列表

    解读亲密,释放孤独

    胡因梦女士   2006-09-04

        这次来苏州的目的很大一部分就是要把我的传记《生命的不可思议》介绍给国内的朋友们。这本传记在9年前已经在台湾出版了,当时引起台湾社会的一些回响。因为我这本传记算是名人传记中诚实的揭露自己生命中很辛苦的内心挣扎的一本书。从我在成长的过程里接受父母亲的教育,他们的身心局限,他们婚姻的不美满,他们的痛苦在我小时候的点点滴滴都为我今后的成长奠定了一个平台。从一个事实上是有很多创伤的童年,慢慢长大成人进入到跟社会上这么多的观众朋友们、影迷们和媒体的一个互动。在这个过程里,我透过人际的关系看到了很多自己的真相,也看到了很多人性的真相。对人性的这些映照,使得我对心理学、哲学、上层意识的宗教的内涵产生了要探索的意愿,因为人性令我感到困惑。我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想要爱,但是进入到关系之后又有这么多的对立、怨怼,甚至是敌视,甚至是仇恨。我不太明白人性,经过了数千年的文明和文化的发展到今天,每一个地方都在朝向一个科技的高度文明在发展,然后我们的物质享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提供了更多的逃避自我的一个机会。在这么错综复杂的现代文明中,人似乎并没有随着文明而有内心净化和演化。也就是说我们普遍看到的是一个高科技的外在文明的展现,但是人性似乎并没有进展太多。我们仍然看到,人可以因为人的关系或者是国家和国家的关系,或者说民族和民族的关系,或者是信仰和信仰,派别之间的关系出现层出不穷的对立、战争,以及因为关系处理不好而产生的身心失衡的问题,包括抑郁症、焦虑症、精神官能症和很多身心失衡慢性病的倾向,比比皆是的一直不断出现。

        在台湾的媒体报道的尺度和内地还是有差距的,在媒体推波助澜的触动下,我们会发现在台湾社会里隔几天就会有人跳楼,有人虐待儿童,有人弑父弑母等骇人听闻的新闻在层出不穷的出现。在西方社会里通过他的电影,通过各种文学的报道、咨询,我们也知道有无数的人已经进入到心理的扭曲和病态的发展。也有无数的人会因为过度孤独的生命形式而产生了身心上的一些问题。这些都显示出事实上人性并没有因为文明和文化的发展而跟着有所改善和转化。这就带给我们一个醒思:事实上外在世界的改进并不代表内在世界的转化和改变,因此从这一点我们就可以探讨下人在关系互动中的亲密性和孤独之间的关系,因为这可能是全人类最深的问题所在。也就是说我们会发

    现,存在于这个社会的人,在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最深最深的恐惧,这种恐惧的源头其实就是一份孤独感。我们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是孤独存在于世界上的一个生命,我们每个人都觉得我们好象有个肉体,我们的肉体形成了一种隔阂感,灵魂是藏在肉体里封锁成了一个孤岛,我们每个人都象在陆上行走的一座座孤岛,这个孤岛和孤岛之间,你是你,我是我,有一个肉身和观念、意识形态、思想、情绪、概念和内在所有意识流的活动所形成的经纬的隔阂以及肉体的隔阂,它就造成了人和人之间因为疏离感而形成的孤独。这个孤独的氛围随时跟着我们,在人越多的地方,人往往觉得越孤独。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关着门过的时候其实还蛮精彩的。不必和那么多人发生关系,讲很多虚伪的话,或者是表面的做人的应对。反而关着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还不觉得那么孤独。很非常多的人共处的时候你会意识到有很大的隔阂,一桌人大家刚刚认识,试图找出一个话题来打破这个僵硬的气氛,那时候的隔阂感会非常的明显,人类因为对这种隔阂感有非常深的体会,同时也觉得生命中有这种孤独的氛围,永远摆脱不了内心里孤立的状态,那就会非常渴望有真真正正的亲密关系。

        今天的讲题——亲密关系,是一个广义的亲密关系,不一定是在两性关系里的亲密性,而是在亲子、工作的伙伴、甚至是陌生人或者路人,事实上都是有亲密的可能性。亲密并不代表要有肉体的接触,它是指一个没有隔阂的连接感。我想这是所有世人在追求的一个状态,这种连接感突破了孤独和孤立所存在的形式,而让人感觉到与众生之间一体的感觉。所以我们说,古代悟道的智者,无论是佛陀、老子,或者是印度教的创始者,他们都描述说当他们真真正正获得大彻大悟解脱的时候,其实就是从内心深处打破了这份孤独和孤立的感觉,从而突破了一种疆界。疆界事实上就是身心组合成的一种自我感,自我感一旦被确立,我们就形成了人和人之间的对立性。你有你的自我,我有我的自我,这个自我当你细细的去剖析的时候,它其实有很多的层次。它可能是一个肉体的实存感,同时它也有意识形态、信念所形成的一种概念的层次,甚至有我们过往成长过程中间家族的历史背景的层次,还有我们和社会里各种媒体的互动所截取进来、吸收进来的资讯,所形成的知识概念的层次,这些东西都是自我的结构。心理学所说的自我实际上是由一层一层初钝的、维系的层次包装成了一个所谓的自我。当我们进入到一个真正的自由解脱之境,也就是一个大彻大悟的开悟

    状态的时候,这个自我的层层的结构就完完全全被突破和瓦解了。

        如何把这些自我实存的结构能突破和瓦解呢?势必要经过非常漫长时间的向内观察,要观察到这个自我结构形成的这些环节其实在最深的层次来看都没有根深蒂固、永恒不变的实质性。其实都是一个在瞬息能改变的虚幻的东西。包括我们的意识形态价值观,包括我们从小到大累积起来的知识,包括我们的自我形象感,包括我们所设定的成就、名利、地位,也包括我们的历史。事实上这些东西当我们用一个洞察的智慧去观察的时候,我们会发现上述的这一切的元素,其实也没有一个真实不虚的本质,它永远都在变化,观念、意识形态、我们累积的记忆、我们的自我形象感永远在变化,甚至是我们的肉体也随时随地的在变化,没有任何一个元素是永恒不变的。但是我们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自己有一个不变的自我。从超个人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我们所谓的自我也没有任何的实质性。因为我们把它当真了,我们认同了它,我们就建立起了一个固定的身份感,就永远觉得会有个“我”,而这个“我”和别人的“我”就会造成对立,也因为你有你的“我”,我有我的  “我”,所有的“我”和“我”之间的对立就形成了一个孤独的氛围。从身心灵最深的治疗的角度来看,只要自我的幻觉不被突破,永远没有办法从最深的层次去解决我们的存在焦虑感。由于我们形成了这个坚实不变的自我,而这个自我一定会带来一个想要保护自己的欲望。我们想要保护自己的财务,我们想要保护自己的地位,我们想要保护自己拥有一切的条件,我们想要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所执着关切的人,所以我们就形成了一个内在的自保的倾向。这个倾向是带着一个很深的焦虑感的。因为大部分人在这个世界上运做的过程里注意力都是向外的,我们主要的目的是解决生存的危机,学会如何保护自己,然后建立起一个内心的安全感和自我的保障感。所以很少有人会有一个更微细的向内在的这些复杂的意识活动的观察能力,不能够建立出来的。

        这个世界上所有研究心理学的人都会告诉大家,如果对我们内心世界的活动不了解,对我的思想、内在情绪的来龙去脉以及思想和情绪之间的连锁关系,如果我们没有一个向内探索的意愿,也没有微细观察自己的能力的话,其实终其一生,我们等于只活了一半。也就是说我们认识了外在世界,但始终对自己的内在发生没有清楚的认识和明透的了解,那么我们就不能称自己是一个真正的

    智者,只能说是知识丰富的人。所以在佛家思想里头,智慧一定和自我认识、自知之明相关的。因为这两个是很不容易达成的一件事情,而根深蒂固的孤独感会一直促使我们去解决这个孤独。所以我们想要把孤独相连的一些存在状态,包括孤独会延伸出一种寂寂寥寥的空洞感,孤独会延伸出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孤独会延伸出茫然、没有意义、没有价值、没有方向,所以集体的人类就不断的在制造方向,制造一些忙碌的活动,制造一些文明、文化的活动,或者是科技的发展,这样大家就会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可以追求,这个明确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解决内在这份孤独感的。我们只要树立了这个目标,终生朝着这个目标去发展去追求,我们就觉得很有方向,不会有茫然和落寞的感觉。可是每当我们追求到一个目标,完成了心中的理想,其实我们会有一个阶段感觉到这种茫然是不由自主会出来的,因为我们不知道下一个目标在哪里。如果有一个空挡出现,它让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的时候,我们就有机会去面对内在的孤独,可是人往往在有机会面对孤独的时候,却要立刻用一些活动把孤独填满,因此这个世界有非常多的思想家和哲学家都在写跟孤独有关的书,孤独可以延伸出非常多的一些思想和深观。面临这样的孤独并且没有一个确切的目标的时候,从佛家思想来看,在这个阶段是最逼近你自己存在的本质的。

        存在的本质不会因为忙忙碌碌、有目标的一种生活形式,可以充分被揭露。存在的本质必须是在比较茫然、比较没有目的、比较抓不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它才有被揭露的机会,因此在我国古代,禅宗的大师会用一个非逻辑的手段逼着自己的弟子进入到一个完全没有解答的状态。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比较趋近于内心里真正的最深的一个本体,这个本体也就是我们生命的真正的根本。我们在忙碌、有目标、有理想的状况是不太可能碰触到这个环节的,我们只有在生命中出现了靠我们的头脑不能解决的问题的时候,才能比较接近我们生命的本体。所以,在西方有很多心灵治疗大师都会提出生命陷落不是一个坏消息。当一个人生命中出现真正磨难和困扰的时候,是我们最接近于我们本来面目的时候,反之亦然。孤独这个内在的状态,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等同于佛家所讲的空寂本体。空寂本体里面没有任何的条件和属性,它跟这个世间任何的成就、名利、地位或别人对我们的赞赏、褒贬或者是我们拥有的任何财务都没有关系。它就是在我们放空了一切追求,达

    到无欲无求,没有任何内在一种挂爱的时候,它就很自然显现出来了,在这一刻,我们会把它诠释成为是孤独、是无意义、无价值、茫然、空洞、空虚,于是我们很快的又失去了与自己本体连接的一个机会。所以我们终其一生都是在外围打转,我们生命事实上都活在一个非常表象的现象里。

        在西方国家60年代的时候出现了一种集体的觉醒,这种觉醒不是约定好的,人们开始思考物化的追求的生活是不是人类真正的方向,是不是我们生命最深的解答,是不是我们就应该设定了这个目标,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还是生命还有更深的潜能可以去开发?这种思想在各个领域开始蓬勃发展起来了。那时侯的年轻人就开始抗拒物质的文明,透过歌曲、诗、文学、哲学形成了一种现象叫“宝瓶同谋”。在我33岁的时候我决定去找寻一个真理,这个真理作为存在的依归总比跟着众人的脚步盲目的追寻些并不是那么根本的东西要有价值的太多。这次来是希望能促成这么一个播种的工作,希望能帮助国内越来越富裕的社会,能开始一边在经济上成长,追求财富,一边也不要忽略了内在的精神世界里的更重要的潜能开发或者是生命真正的幸福和快乐以及内在的爱、善、圆满境界和真正的自由解脱,以及人际互动里的真正的亲密。这种高层意识的发展才能让人活的真正快乐,而钱并不能带来根本上的快乐。

        人的存在有两种形式,一种是BE(存在),一种是DOING(做)。大多数人是活在的做和拥有的状态,我们不断的有很多的意识活动和生命活动在造作中,造作的意思是我们的心永远在一个波动的状态,也就是说我们重来没有尝到过纯然的存在是什么滋味。做和拥有在表面看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从根深蒂固的研究中发现拥有和做的问题是当我们在做和拥有的时候,其实就是否定了生命更深的一个存在本质。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存在着两个次元,一个是真我,一个是假我。真我和假我是同时存在的,这个假我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个自我,它有历史、它有意识形态、信念、概念、思想、知识、执着、挂爱;真我就是佛家所说的空寂的本体,它是在偶尔的生活里我们的意识活动不见了,心中很自然、自由,回归到天地合一的自然状态,既没有物欲也没有挂爱和任何的波动、烦恼。这种状态不需要修炼,因为它本来就在,如果我们的去修炼,反而不容易碰触到这个境界,因为修炼都是大脑神经系统的造作活动,我们越是修炼,离自然的本体越遥远。如果有一天我们不

    去修炼,自然的把心中的欲望和挂爱放掉了,可能会觉得我们在日常生活里突然放空了,感觉很开阔很自然,非常的解脱,非常的自由。这时,我们的真我就自然的显现出来了。可是当我们自我的欲求一产生,当我们想要做一些事情来拥有一些事情的时候,又把这种自然的解脱的状态污染了。每一个念头,每一个欲求在底端都有一种匮乏感。我们是因为匮乏而产生了欲望,因为担忧而产生了欲望,感觉到自卑、不足而产生了欲望。当我们的心无欲无求的时候才是最健康的,最圆满的,才是一种真正的自由之境。但是因为我们整个社会都在追求,我们怎样才能让假我和真我这两层境界同时存在呢?我们一味的去追求自我,势必会不断的消耗能量,这个过程我们重来没有真真正正身心祥和、安顿、平衡,一个最健康的状态没有出现过。那么这个最健康的状态其实就是必须要学会把所有这些不断消耗能量的活动能够看透它的本质是什么,然后我们可以安住在本地的生活的形态、经历了数十年的人际关系、重复再三的工作上面,而不是去追求什么,当心能够完完全全放下的那一刻,我们的知觉和觉察的本能就可以回归到身体,和我们结合成一体,然后我们的心就能安顿下来,这就是西方已经蓬勃发展了30年的一个追求的方向,这个追求的方向现在已经是数千万的、甚至是数亿的人不断的在透过各种出版品和媒体试图在唤醒全人类的一个向内寻求的方向。如果我们能把向外追求和向内寻求这两件事能够同时并进,我们才能一边忙碌一边消耗,但一边我们又知道该适可而止的停止下来,然后回归到内心的一个解脱的状态,这样才不会造成过度的疲累、消耗和失去自己。重新找回自己、重新回归到新的生活,人类现在越来越多的是在往内走,也就是潜能的开发。人的内在次元事实上还有无数的潜能有待开发。大部分的人活的都很疲惫很痛苦,我们如何从苦的本质里活出喜乐,甚至是狂喜,把内在的孤独和孤立感打破,能和周围的人形成深层的亲密的连接,这就是西方很多学者研究的一个方向。要活出这个方向,其实就必须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我们现有的和工作的关系、和金钱的关系、和亲人的关系、和爱侣的关系去着手,因为我们并不需要把现实的生活放下,跑去山里修道。我们只需要透过我们目前的关系去观察自己内在里的痛苦、焦虑、不安、不快乐的原因是什么,去寻找原因所在。探究这些痛苦的原因是不能靠别人的,要靠自己去探索,因为每个人痛苦的原因都不同,也是有落差。

        西方的这个潮流有很大一部分是受佛陀思想的影响,他们对人的痛苦有了深入的了解。这些西方智者的观察和见解与佛陀的观察是完全吻合的,他们的内在都说明我们必须靠自己去向内观察我们的苦因在哪里,而这个观察就是要在日常生活去实现的。每一个和外在对象互动过程里面我们产生了何种反应?如果这些反应里有焦虑、愤怒、担忧、自卑、茫然,当所有这些反应升起的那一刻,如果我们没有办法靠自己的觉知去意识到这些内在的经纬层面的发生的话,那我们就没有办法看到我们的苦因,也就不能转化我们的痛苦。所以首要的条件就是向内去觉察,那这个觉醒就是西方所说的本体。每个人都有这种觉醒,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精细的去发现自己内心在起波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会搅扰不安,如果有一个隔阂感的话,我们身体上就会有很细小的不耐烦的动作,这就代表我们身体里安详的状态不见了。所以一个人要如何在忙碌的生命里随时随地的观察到自己在挣扎、波动、在抗拒当下的状态?我们很容易会在互动中产生不安、挣扎、波动、不耐烦。这些现象都妨碍了我们内心里的自由和解脱,所以我们怎么训练自己在和金钱互动、工作互动、亲密关系的互动里能把那个波动的、不耐烦的、抗拒的心安静下来,这就是身心灵整体自我治疗的一个功夫。如果我们能觉察到这些抗拒和不安伤害的其实就是自己,那么你会发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心中会有一种失去秩序的乱流,通常我们就需要很久才能把自己整理好。我们要学会去共处、去转化放下,这样我们的心里才会真真正正的祥和与解脱,当我们的心安定下来的时候,再以一个焕然一新的态度去面对生命里的重要关系。这就是我们日常生活里随时随地会面临的一个挑战。我们大部分的人的生活形式就是得过且过,不去研究内在的问题,可是智者们会告诉我们,这种过日子的形式就叫做沉睡了一辈子的状态。我们从来没清醒的面对自己。我们应该开始学习去觉察问题的来龙去脉以及内心波动的来龙去脉,从这中间我们能活出一个有知有觉的生命形式。

        要让知觉发挥的及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它会被思想活动障碍住,我们头脑的活动其实就是在让我们的知觉活动变的迟钝。人最消耗能量的是念头的活动,它远比体力的消耗多的多,当我们心中的念头一直不断的在进行的时候,我们所有的觉性就一定会降低。觉性和思想活动是对立的,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性让两者并存呢?是有可能的,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有种客观性,这种客

    观性也就是一种智慧。我们总认为我们的思想都是真的,我们产生了一个念头,我们就会把它当真,然后去实践这个念头。我们不会客观的去看这些念头的内涵,我们都是被念头牵着鼻子走的。真正的智者会用客观意识去看念头的底断有一个更深的真相,当我们深入的去研究自己的时候,也就是禅宗里的“参”字。这个时候我们才能做自己的主人,否则我们的欲望和念头才是主人,终其一生我们还是奴隶,没有做过主。

        人类的文明、文化和科技的发展,这些所谓成功的表象的底端有很多的无名困惑,是从人类集体的困惑发展起来的一个外在物化的文明。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认清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真相的话,文明发展的脚步就会慢下来。大量生产、不断消费,事实上是在逃避每一个人个人内在最深的存在问题。因为我们透过消费、生产和物化的追求来解决存在的空虚和焦虑、不安全和恐惧。那么这种文明发展的结果是什么呢?就是每个人都富有了,可是生命的品质却没有提高。人没有从人本的位置去解决内在的问题,反而靠外在的一个物质世界的发展去解决根本的问题,这是本末倒置的。到最后我们失去了水、空气、大自然等生命最重要的本质,拥有了很多财富和一个污染的都市。我们会有很多的消费活动,可是内心却是空虚乏味的,因为人不可能靠物化的追求来得到心中的圆满。

    现在国内对宗教还处在一个保守的阶段,我认为这个保守还是有它的意义。全人类很多的祸源都来    自宗教组织,所以适度的让它受到制约是必要的。我们认为事实上宗教组织和派别的发展,还不如把其中最深的核心的精髓,能通过一个现代化的诠释方式,透过出版品、媒体,大量宣扬给每一个平民百姓。如果我们能把这个层面的智慧和我们的物质化的一个追寻的生活形态能结合在一起的话,我们的人生才能更容易达到一个随观随化的境界,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们才能活出幸福、自由和快乐。要做到这一点是非常难的,所谓“本性难移”啊。正因为如此,整体人类到今天科技如此发达,可是人性却没有太多的改善,人性的暴力依旧,而且比过去更严重。所以在今天当我们的领袖和精英们在探讨人类未来的时候都不能忽略掉心灵的蓝图。所有的高峰会议中所谓的终极目标就是这个,它才是我们应该真正关怀的。

        今天的讲题是帮助大家了解所谓的关系、亲密性和孤独之间是一个宏观的关系的观察,人如果

    能突破内在的障碍和烦恼,才能把人和人之间的隔阂与屏障拿掉。当人的思想很活络,却找不到解答的时候,人和人之间情感的部分会有一个疏离感,也就是说我们的头脑和心很难同时存在,我们必须要训练自己在用脑的时候心还是打开的,不能完全被头脑的活动完全掌控,我们必须把人和人之间的亲密性和我们想要通过想和说来沟通的交流的欲望,同时连接在一起的时候,隔阂才不会存在。但有很多人都是属于完全是脑部活动的人,我们会忘掉情绪、情感的连接其实是更重要的。隔阂打破了,我们才能感觉到生命中最高的快乐和能源。人和人之间交心才有能量,这种交心不要被意识形态、不要被概念、信念、也不要被每个人生命中的信仰和准则所障蔽住的,要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边,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才能产生,我们才能获得能量。我们必须要在人生的过程里去重视关系的互动,而不是过度重视金钱和工作。这一切都和整体的生态、人类文明的发展以及经济起飞的现象,全部息息相关,我们要有一个串联式的整体的了解,才能找到生命真正的定位是什么。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