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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诗经》《周易》中看中国先民的恋爱与婚姻

    王余光教授   2009-09-26

        本报记者 利刚整理

        恋爱和婚姻一直是文学作品中经久不衰的话题。昨天下午,现任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教授、系主任、历史学博士王余光教授做客《苏州大讲坛》,给听众带来了一场精彩的讲座——从《诗经》、《周易》中看——中国先民的恋爱与婚姻。在一个多小时的讲座中,王教授带着在座的听众跨越了3000年的时空,为大家讲述了一个个充满浪漫和激情的远古爱情故事。为了让更多的读者能够分享本次讲座内容,我们特地摘录了部分精彩内容。

        中国先民的恋爱比今天更加大胆开放

        我今天讲的主题是有依据的,是从《诗经》和《周易》里看。这两本书描写的情节大概都有在三千年以前。我想从这两本书里面抽取一些内容,看看这两本书如何记录我们的祖先在三千年以前,是如何恋爱,对婚姻是怎么看待的。我想根据我自己的理解来谈这个话题。

        第一点,《诗经》中保存了305首诗,其中大概60首是关于爱情与婚姻的。但是我们过去很多学者并不同意这些诗是写爱情的。大家知道孔子在给学生讲《诗经》的时候,讲过一句话,叫:“诗三百,一言以蔽之,诗无邪”。后人根据孔子的说法,认为这些诗不是爱情诗,认为这些诗是求贤诗,是那些国王们在寻求贤才,用爱情的形式表达求贤的心理,我本人不同意这个观点。我刚才说了,我是从爱情的角度来理解这些诗,这是在讲先民的爱情所要做的说明。

        第二点,这些爱情诗主要写于黄河中游地区,也可以讲在三千年以前中国文明最发达的地区就是这个地方。根据我们今天所考察的,《诗经》里面写的诗,写的场景、地点,没有写到长江以南地区,最南的写到长江北岸,爱情诗更多集中在今天河南省郑州南部地区。河南省南部地区有两条河,一条叫郑河,一条叫卫河。这两条河畔,在三千年以前上演了当年人们在这里恋爱的场景,让我们非常地感动。

        下面我们看一看《诗经》是怎样描写爱情的。这里先做一个总结,三千多年来,中国人的恋爱很重要的特征,就是从热情奔放到曲径通幽,再从禁闭到开放。不管走什么样的路,《诗经》是我们爱情的长河之源。

        大家不要以为今天的人很开放,其实并不是这样子的。我们看一看《诗经》里面如何展现当年的场面。

        我们先看看第一首诗《郑风?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第一部分说的是一个女孩给他的男朋友写的一首诗。这个“子”指男孩子;这个“衿”是佩戴的东西。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在我脑海里,你的丝带在飘动,你的约会我没有去,你难道不该给我发一个短信吗? ”下一句:“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意思是说“我虽然不去,但是你应该来找我。 ”最终他们在城门下见面了。

        这首诗是我们年轻人非常喜爱的一首诗。大家想一想,三千年以前的诗,今天还能打动我们,跟我们的感情同时在跳动,我觉得是非常奇怪的事情。社会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并不能改变人们情感的表露。

        下面这首写单相思的诗发生在今天的武汉,这是一个小伙子写的,这首诗没有在我们的课本上出现。

        我们看看这首诗的前面两段。《周南?汉广》:“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这首诗写的正好是汉水和长江交汇的地方。这首诗也是我自己发现《诗经》里面写的最南的一首诗,但这个地区还没有越过长江。

        这首诗说“南方有高大的乔木,但不可以在下面休息。在汉水河畔有一个踏青的女孩,不可以向她吐露自己爱慕的情感,这很痛苦。 ”这是一首非常纯情的单相思的诗。我特别喜欢,因为我也在汉水边走过,可惜我没有见过游女。但是这首诗一直在我心中徘徊。

        下面这首是初恋诗。这首诗我不想解释了,在社会上太常见了。《卫风?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这首诗讲的是男女互相赠送礼品的一首诗。

        中国的情人节其实应该是农历三月初三

        下面我想讲讲关于中国的情人节。在《诗经》里也有描绘七月七日鹊桥相会,因此很多人认为

    应该将七月七日定为情人节,其实七月七日是已经结婚的人见面的日子,不适合做情人节。我呼吁我们要按照《诗经》的传统,建立中国人的情人节,这一天就是三月初三。下面就来看看我们的先民在三月初三那天干什么。他们干的事情就是在现河南新郑县溱水、洧水里洗澡,年轻人在那里唱歌,表达情感,然后送定情物。

        我们看看这首诗怎么写的。郑风?溱洧:“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女曰:“观乎? ”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

        这首诗的意思是说,溱水与洧水在三月的时候水开始增多了,小伙子和姑娘们手里拿着兰草(不是兰花,兰草是一种植物,叶子很细,开很小的花,跟兰花是不一样,但这不是定情物),姑娘对小伙子说,我们到河边去看一看。小伙子说,走吧。姑娘说,我们一起去看一看。随后小伙子和姑娘互相赠送定情之物芍药。所以说,中国的情人节应该改为三月初三,象征爱情的玫瑰花应该改为芍药,这是《诗经》里面写的。

        下面这首《郑风?褰裳》也是在这个水边上发生的。这首诗是一个姑娘写给一个小伙子的。我自己一直认为这首诗写的并不是太美,但是可以展现当年的姑娘们特别地豪放。这首诗的题目是《褰裳》,“褰裳”就是撩起你的衣裳。这首诗是这么说的:小伙子你要是爱我的话,就撩起你的衣裳从河里走过来。如果你不爱我的话,难道我没有人爱吗?你看说的多好啊。然后姑娘开始“骂人”了,你这个无知的狂徒,再次说如果你爱我的话,就撩起你的衣裳走过来。你看中国先民是多开放,女孩子都敢这么说。

        我觉得这首诗艺术性稍微有点差,但是如果感情要真实地表达出来你转弯抹角是不行的。曲径通幽有曲径通幽之美,但这首诗痛快。刚才说《诗经》里面给我们再现恋爱的场景,我只选了一部分。如果各位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去看看《诗经》。

        《周易》里记载着先民们结婚的场景

        下面我们看《周易》怎么记录婚姻的。《周易》我们可以把它分为两本书,一种是《易经》,

    还有一种叫《易大传》。《周易》这本书记录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婚姻。我举的例子是《周易》六十四卦里面屯卦向我们展现的远古劫夺婚的场景。劫夺婚我们俗称抢婚,实际上这个抢婚不是抢老婆,是事先约定的,但是你必须来抢,这种习俗一直延续了很长时间。

        我们看看“屯卦”,这一段爻辞写的抢婚的场面。这个场面写的是小伙骑着马,在女子的住处周围来回地走,找准机会把新娘子抢回家去。

        其实这种习俗一直到今天都有延续。当时我在乡下插队,有一个同学结婚,我作为迎亲队伍的一员去新娘的村里接新娘。进村的时候乡亲们非常客气,放鞭炮欢迎我们,给我们吃好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队伍出门的时候,村里的气氛却非常严肃。我当时想,为什么会这样?以前我在插队的时候,看过农村很多人家门口挂一个草圈。这个东西干什么用的呢,就是锅跟锅盖之间的密封圈,时间长了就要换,旧的草圈就没用了,就挂在门口。那一天我终于体会到草圈的作用。村里的中年妇女拿着草圈等着我们出村。有人就冲进我们的队伍,抓我们的耳朵,拿草圈套我们。我刚拿开一个,另一个草圈又套上来了,搞的我很难堪。后来跳进水田才逃掉,那可真叫夺路而逃。这其实就是抢婚习俗的一种演变。《周易》里“屯卦”六二还有这样的记载:“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意思是说:我们不是抢东西的,我们是结婚的。“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 ”最后算了一卦:这个女子不生孩子,丈夫没有把她休掉,到了十年终于有了孩子。这是一个美满的结局。我今天就讲到这里,谢谢各位。

        (感谢苏州LR速记工作室提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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