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报道

【姑苏晚报】我的图书馆

2018-08-24     浏览量:65

 陶文瑜

  苏州图书馆诞辰100年了,正谊书院,江苏省立第二图书馆等等这些从前旧事恍若昨日,一晃就是百年岁月,日子过得真快啊。

  我这样的口气,好像自己曾经经历了这些往事,好像自己已经活了一百年似的,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对从前年代的一件事情或者一些人物了解了一些,不知不觉地就以为自己是当事人了,而那些古人,就是自己的同事和朋友。写作者总是想当然地活着,我也不能例外。其实我想说的是自己和苏州图书馆相关的一些经历,就是一百年中的其中几年吧。

  “文革”之后,国家拨乱反正,重视文化知识开始提上议事日程了。那一年作家徐迟发表了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更是为当时崇尚学习的风气推波助澜。那时候热闹的是夜校和图书馆。读书的人多了,图书馆的借书卡也十分紧俏起来。

  我的父亲在火车站货运室工作,应该是举手之劳地为苏州图书馆处理了一个小活,知书达理的图书馆工作人员竟送了一张借书卡给他。父亲又将借书卡郑重其事地交到我手上,并且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们家还没有出过大学生,现在有了借书卡,你学习条件更好了,自己要努力啊。

  借书卡和高考是两回事情,但当时的人民群众基本上是把看书学习和文化知识眉毛胡子一把抓了。我心里暗暗好笑,多年之后才明白了父亲的用心良苦,父亲啊。

  那时候的苏州图书馆在公园路上,不是太大的院子里,一些老式的民国建筑,和图书联系在一起,是十分合适的装扮。现在提起苏州图书馆,我的脑子里还是冒出来公园路上的场景,要么是先入为主,要么我这人骨子里有点因循守旧吧。之后我第一次踏进人民路上的苏州图书馆新馆,竟然有一点不知所措的样子,感觉是自己丢失了,或者是我要阅读的图书丢失了。好长一阵子才习惯过来,当然这是题外话。

  我在苏州图书馆借阅的第一部图书是长篇小说《约翰·克里斯朵夫》,是四本一套的那种。《约翰·克里斯朵夫》是第一部深深吸引我的小说,快乐着书中的快乐,悲伤着书中的悲伤,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和小说中的主人公融为一体了,读到第四本的时候,总是冒出一个念头来,看完了就没有了,没有了我干什么呢,心里是失落和难过。

  文字绚丽多姿的光芒落在我心底挥之不去,并让我深深迷恋,然后身不由己地走上了写作之途,这一走竟是大半辈子,不出什么意外,我还是要与文字相依为命地走到终老。

  那个年代劳动人民家庭出生的孩子,一部分做了车工钳工,家长的想法是学一门手艺,是安身立命之道。还有一部分爱好学习的,也是数理化居多,当年有一句俗语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竟然立志文字,并且沿着这条路线一直走下去,苏州图书馆的这一次阅读,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了。

  我经常跑去苏州图书馆的那段日子,是一段特殊的历史,因为阅读许多人有了特殊的人生,青春和爱情也体现出奇特的风光,这样的风光也让热爱读书的人有了一份超凡脱俗的精神。现在我走进苏州图书馆,看到一些上点年纪的老人,觉得就是那些年曾经在这里遇见过的青少年。那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老人,那些弯腰曲背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过风华正茂情到深处的从前,他们在我眼里,原来几乎就是黑白相片,因为苏州图书馆而成了精彩动人的彩色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