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间:  2021.05.01-2021.05.31
地  点:  苏州第二图书馆北区四楼博约堂
柔橹声里到江南
到过江南的人一定难忘江南的春天。春草池塘,彩蝶轻舞。花影曲巷,暗香庭院。卖花声声过处,煞是撩人,撩起水磨腔里的滟潋宛转,撩起关山梦忆的故园旧情,撩起远逝故人的难忘尘缘。今年恰逢著名华裔画家赵无极先生百年诞辰。因缘际会,我也曾沐过赵先生的春风。一晃,十五、六年前的事了。
匆匆步入知天命的年纪,我的记忆也渐远。年轻时得缘全程参与苏州博物馆新馆建设,学会了不少博物馆建构及运行之道,那是我的福分。大约2005年初夏,贝聿铭先生决定由老友赵无极担纲苏州博物馆新馆开幕大展。我遂衔命联络赵无极先生。
彼时互联网尚不普及,全靠电话电邮来往。记得初次越洋长途,电话那头接听的是赵先生夫人弗朗索瓦˙马尔凯。幸好这位法国夫人听得懂我的英文,只听见她大声喊:“亲爱的,有电话找。”然后对我答曰:“稍等,他在楼上画室。”待赵先生慢慢下楼,电话里我照例先表达敬慕之情,再表明来意。赵先生跟我讲的是国语,语调缓慢却是淳正。但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贝聿铭是我好朋友啊。”沟通良久,不得要领,我只得悻悻作罢。
重任在身,我隔两天再越洋电话巴黎蒙帕纳斯区荣古瓦街赵先生家,依然如是。无奈之余,只得写一封言辞恳切之信函电传至赵先生家。结果仍是杳无音讯。当时惘然,许多年后方得知,此时赵先生画作及展览事务全凭这位法国夫人掌控定夺了。赵先生压根作不得主。
最终还是贝聿铭先生出面,再由贝氏建筑事务所林兵先生联系,展览才得以在2006年中秋于苏州博物馆新馆现代艺术厅举行。当年,赵先生作品已屡屡在拍卖场上拍出了天价。展览如愿大获成功,观者雀跃,好评如潮。赵先生亦亲临开幕现场,银发鹤颜,恂恂儒者风。只是赵先生已不大讲话,一味浅浅地笑,不时把弄手上一副墨镜。时至今日,如此盛况如此高度如此人物,空余绝响。这也算是我与赵先生的一段浅浅雅缘。
诚如赵无极先生所言,贝聿铭先生是其挚友,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两人即相识订交。同来自江南,又欣赏彼此才华,更兼贝先生家尊乃姑苏英才,而赵先生家慈则是苏州闺秀。两人的友情绵亘六十余年。每每有重大项目,贝先生必敦请赵先生力作,奉为其建筑作品内最醒目的艺术品。譬如,贝先生初回祖国大陆,主持设计第一个项目香山饭店,便力邀赵先生创作两张巨幅水墨画高挂饭店大厅。
深受中西学界艺林大众推崇的华人画家真的不多。赵无极先生深谙西学真谛西画真知,又镕铸书法铭文等中国传统美学体悟,艺贯中西、开创新宗。赵先生看山看雨,一生壮游;见山见壑,却又一生独行。他的艺术境界高华,大见宋人画风明人意境,碧岫出云,流水潺澹。他的画作摆脱了程式的羁束,钟鼎气浓得不得了,金石气浓得不得了,高古气浓得不得了,仿佛笼尽了六朝风华江南沉雅。
虽闻达天下、坐拥盛名,赵无极先生骨子里终究仍是小桥流水江南文士。他曾在《自传》自序道:“历史就是这样把我推向了遥远的法国,让我在那里生根安居,然后又让我重返中国,使我内心最深处的追求终有归宿。”归燕呢喃,万千心事难寄。独上高楼望得尽天涯,却望不尽稼轩先生胸中灯火阑珊处的莹澈和不渝。一叶扁舟载得动风雨归程,却载不动曲园老人青衫里的倥偬与清芬。我只读懂了他的色彩他的明暗他的用笔,却读不懂他心路起伏的悲欣,读不懂他心灵深处的甘苦,读不懂他心香千瓣的圆缺。
花落春在,能领艺苑百年风骚者有几人?能识诗心静中香者又有几人?赵无极先生链接起的既是江南文化的风姿倒影,更是文化江南的深情凝伫。细细摩挲,那是一潭西湖的春光,芬芳得很;那是一堤烟柳的婆娑,怡人得很;那是一只玉琮的黄沁,矜贵得很。依然记得赵先生清清岑岑,深邃的眼神透着艺术的睿智,清癯的脸庞藏着岁月的天涯,蕴藉的笑容露着江南独有的温润,我并未曾忘记。
曹俊
苏州图书馆馆长、党委书记、研究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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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2006年, 赵无极、朱德群迎来了他们创作的最后岁月。他们对来自上海的摄影家董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还想回江南和当年的母校国立杭州艺专(今中国美术学院)看看。江南已经成为两位世界级华人艺术家晚年梦牵魂绕的精神归宿。董明将两位身处巴黎的老人的“思乡”之情一一精彩地纪录了下来。
——策展人:张立行
第二部分
除了赵无极、朱德群,摄影家董明还在他的镜头中呈现了与赵无极、朱德群同时代或者晚于两位老人的部分知名艺术家的风采。虽然这些艺术家出生的年代、背景不同,但他们或成长或生活工作于江南,或曾经在创作上与江南发生过关联。在他们的作品中,我们能够看到他们对丰厚蕴藉的“江南”诗意的苦苦追寻。
——策展人:张立行